“五张100美元纸币和五张1美元纸币，同样是五张纸币，能否认为它们的价值相同？”在日前高通在美国圣迭戈总部举办的6G技术日上，高通公司执行副总裁、技术许可业务（QTL，Qualcomm Technology Licensing）总经理John Han在主题分享中提出了一个引人思考的问题。
John Han所指向的，是近年来移动通信专利和标准领域的一种现象——对专利数量的片面强调。这种思维也对专利价值评估产生了影响。
除此之外，在主题演讲中，针对6G，John Han从知识产权格局和标准必要专利（SEP）许可视角进行了多维度的解读，围绕标准技术、专利价值和许可理念做了诸多分享。
消费终端仍是许可活动最活跃领域
今年MWC上，高通提出了面向AI时代的6G架构的三大基石：连接（Connectivity）、计算（Compute）与感知（Sensing）。
连接是指数字无线通信，涵盖MIMO（多输入多输出）、频谱效率、射频管理等方面。计算不仅包括将AI能力引入云端，还包括边缘数据中心、基站，乃至用户终端设备。感知方面则更多与网络基础设施和基站侧相关——基于射频的感知能力，使网络能够检测和监测无人机、人员等，以及此前难以探测到的各类目标。
将上述技术概念对应到3GPP SEP领域，John Han分享了对未来6G SEP格局走向的思考。
John Han介绍，3GPP下设三大工作组：RAN（无线接入网）工作组、CT（核心网与终端）工作组，以及SA（服务与系统方面）工作组。研究表明，就SEP许可以及SEP专利所覆盖的标准贡献分布而言，绝大多数贡献集中在RAN（无线接入网）领域。
“这其实是合理的。只有空口、兼容性、精确的格式等都实现标准化，两个设备之间才能够互相通信。所以当谈论SEP的归属时，不仅是即将到来的6G，也包括5G和4G，实际上谈论的主要就是RAN工作组的SEP归属。”John Han说。
其实这与当前的全球SEP许可生态完全吻合。几乎所有的SEP许可都发生在终端层面，最典型的就是智能手机。此外，RAN侧SEP所覆盖的消费终端范围，还包括支持蜂窝网络的汽车、笔记本、平板等，是许可活动最活跃、最稳定的领域。
哪些基础性技术将定义6G？
John Han介绍，他负责的QTL业务主要负责分享和许可高通专利技术，并由此产生收益，反哺基础研发投入。高通长期坚持将每年约20%的营收投入研发，累计研发投入已超过1150亿美元。多年来，QTL业务每年稳定实现约55亿美元的营收，在具备蜂窝连接能力的终端领域，尤其是智能手机，几乎所有厂商都已与高通签署了许可协议。
“在6G中，涉及到终端侧的知识产权，仍将是最重要的许可领域之一。终端层面的许可会继续下去，因为从2G到3G到4G到5G，一直以来都是如此。”John Han说。
因此，在John Han看来，如果有人问“谁会继续拥有6G的知识产权？”或者“谁会在6G时代拥有知识产权？”这一问题的底层逻辑和实质是在问：“在连接技术方面，谁拥有相关的基础技术？谁拥有与RAN工作组相关的SEP？”
在今年6月新加坡举办的3GPP RAN第112次全会上，Release 21标准版本时间表正式敲定，将成为定义6G的首个规范性标准版本。而本次全会传递出的核心产业共识，是持续深化“6G建立在5G基础之上”的技术原则。
“这意味着，就无线连接而言，RAN工作组的技术——我们一直称之为5G关键支柱的五大基础技术，将继续成为6G的技术基础。当然我们会持续做增量改进，努力实现优化升级。但在基础技术层面，尤其是涉及波形、信道编码、调制、帧结构和MIMO，3GPP工作组在今年早些时候已经达成共识——5G技术将被沿用，并在此基础上进行演进。”John Han说。
因此很显然，谁拥有这些5G核心的基础技术，就将继续掌握6G基础性技术。而作为5G标准的重要贡献者，在6G方面，高通将在技术创新和标准制定方面继续发挥引领作用。
专利数量≠专利质量
随着5G标准制定的持续进行，参与标准制定的相关方陆续对其潜在的标准必要专利做出声明，而业内也出现了很多依据SEP声明数量而形成的5G专利排名。而如何有效衡量相关方的专利组合实力，一直是业内热门话题。
John Han预计，6G时代相似情形可能再度上演：比如基于PCT（Patent Cooperation Treaty，专利合作条约）专利申请数量，亦或中国或者美国的专利申请数量，来宣称所拥有的6G专利数量，从而讨论所声称的“6G标准领导力”。
但John Han强调的，也是高通一直所主张的，是专利的价值并不只在于数量，这也本文开头John Han以“五张纸币”为例所指出的问题。
John Han表示，3GPP的专利声明是自行申报的，而对声明内容的审核缺失。“因此，仅仅统计数量是没有意义的，在涉及高度复杂的技术时更是如此。”
在John Han看来，专利质量不能用专利数量来衡量，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许可定价背后的逻辑
随着智能体AI和6G的发展，始终在线、始终聆听的个人智能体AI终端将会进入市场，6G将催生更加丰富的智能终端，而应用场景的增多，必将为许可业务带来新的变化。
John Han认为，对于大型专利持有人而言，这意味着其必须作为负责任的SEP持有人，以正确的方式行事，确保许可体系的公平且合理性。
John Han还强调，任何公司的专利组合的价值，都应该取决于相关专利技术能够为最终用户创造的价值。
“就像针对在智能手机上使用的LTE技术，你认为可以按照某一价格收费，但并不意味着你也可以要求智能电表厂商支付同样的费用。”John Han认为，其原因是蜂窝连接技术在智能电表和智能手机中的应用场景与价值并不相同。智能电表可能一周只会唤醒一两次，而且只发送少量数据。因此，不能认为两种应用场景具有同样的价值。
针对业内以及司法层面对专利价值的讨论，John Han认为，在已经形成成熟许可体系的情况下，可比许可协议以及市场上已经形成的许可价格，应当能够体现专利组合的公允价值。
John Han同时强调，FRAND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义务，而是一条“双向街道”（双向义务），是许可双方都应履行的原则。在专利持有人努力履行FRAND义务、以正确的方式进行许可活动的同时，实施方也应当按照这一原则成为愿意接受许可的被许可方。
“也就是说，只要专利持有人提出了公平、合理的许可条件，那么秉持公平、合理原则的技术实施方就不应当采取专利反向劫持的做法，而应当以善意的态度参与谈判，并为其使用的专利技术支付相应费用。”John Han说。
